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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风闻逸闻] 摆谱的故事,摆得也忒大了……

时刻:2012-02-14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清末,在苏北赣榆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,巴掌大的地儿,竟有商号二百四十家。无商不富,有钱人多了,天然少不了逞强摆谱、夸强斗富的,当年,两大盐商为比谁更赋有,往滔滔大河里你一张我一张地扔金叶子,便是这儿的爷儿们吃饱了撑的折腾出来的事儿。

  这城里有个叫海爷的,姓王,本籍山西灵石县,据说是山西王家大院的后嗣。海爷是个油商,生意做得很大,有了钱,海爷就盘算着建一个宗祠,以便祭祀、祈福。

  可这儿的县令立马拍桌子对立,理由是本地的一些大族都还没建宗祠呢,你一外地来的生意人,就敢在这儿建宗祠了?不,便是不给你建!

  哪知海爷这还犟上了,四下找人,软硬兼施,硬逼得县令松了口“建也行,横竖城里没地给你,已然你本事大,就在城西的河上建吧!”说完,县令私自叮咛下去:县内不允许任何人给海爷供给填河的土石!

  县令暗自冷笑:没有土石,我看你怎样填河!海爷也在暗笑:“谁说填河必定要用土石?

  不久,县郊外面一大早来了一长溜的车,好家伙,连绵几里长,满是一人多高的马车,满载货品,整车整车往河里倒。我的妈呀,海爷居然从山西老家拉了上千车的煤炭来填河!那时分,民间管煤炭叫“乌金”,金贵着哪,这让县令以及其他豪门大族看得眼都绿了!

  海爷这么折腾,城里其他有钱人坐不住了,风头还能让你一人独占了?后来,本地一个钱庄老板,晚上喝多了,路过海爷家的宗祠,就在宗祠前的石狮子下面,无比痛快地拉了一泡屎,所以,当即就被海爷家的家丁逮到了。两排灯笼开道,海爷的轿子来了。

  没等海爷开日,钱庄老板说:“你这狮子请谁打的,我双倍赔你!”

  钱庄老板这么说是有原因的,在这之前,他曾对旁人说过,他要把海爷宗祠前的石狮子搞过来,然后当众砸了它,折折海爷的神威。

  钱庄老板说完,脑袋瓜子一个劲地往轿子那儿瞅,可海爷连轿子都没出,只在轿子里头悄悄咳了一声,一个下人忙走上前去,把头探到轿帘子边,听海爷嘀咕了几句,随即转过身来,把海爷的话大声传了出来:“咱爷说了,要是能用钱处理的事,就不叫个事儿啦!"

  本来这石狮子,是海爷托人从山西清凉山行宫请来的,雍正年间打的,人间仅此一对。

  钱庄老板没辙了,半响,支吾着说道:“那你看怎样办吧。”

  轿子里又传来海爷悄悄一声咳,下人又探过头,随即回身喊道:“咱爷说了,把内衣脱下来,把屎装走。”

  钱庄老板被逼得没了法子,三九的天,北风萧条,他哆哆嗦嗦地脱下白皙的内衣,预备将屎弄走时,轿子里的海爷忽然拍了拍手,下人马上将轿子一压,海爷悄悄走了出来,他走上前去,将钱庄老板一扶,笑道:“兄弟,开个打趣,今儿个这事,就这么结了吧。”

  所以,打这儿起,一切商号,一切有钱人,再没人敢和海爷叫板。这事在老大众的嘴里嚼了许多年,直至海爷老了,不大出面了,海爷的儿子不管到哪喊一声“我爹是海爷”,邻居们还要躲避几分,比衙门里“安静、逃避”的牌子还要好使。

  海爷的儿子,听着他爹这个故事长大,觉得一辈子能像他爹那样摆一回谱,让当地人津津有味几十年,也不枉在这世上活一场。可他知道,摆谱并不仅仅花钱的事,要摆得摆出个范儿来!

  这一回,海爷儿子的机缘似乎就这么来了——那天,城里来了一个过路的汉子,五大三粗,目光炯炯。这汉子到了城里的时分,天现已黑了,正巧经过海爷家的宗祠,以为是个一般的古刹,一路上奔走劳顿,就在宗祠屋檐下凑合着睡了一晚。

  半夜里,被尿憋醒了,汉子摇摇晃晃地起来,眯着眼对着石狮子“哗啦啦”便是一泡骚尿,可没想到天还蒙蒙亮的时分,汉子就被清扫宗祠的家丁逮住了。

  两排膀大腰圆的家丁,穿的是一致的一身黑色短打,吆喝着在前头开道,轿子远远地过来了,当然,轿子里坐的不是海爷了,而是他的儿子。看局面,来者不善,汉子自知昨晚失礼,上前一步,连连作揖,赔着不是,可轿帘子一动不动。

  汉子也算是个懂礼数的人,尿了人家的宗祠,确实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了断的,他便后退了几步,走到石狮子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对着石狮子,连磕了几个响头,头撞地的声响,五步远都听得见。人越聚越多,汉子看了一眼轿子,还没动态。

  汉子有点慌,慌忙中,就拿袖子擦洗着石狮子,算是一个认错服罪的姿势。

  这时,人群里有人吆喝了一声:“用衣服装吧!”

  汉子觉得有点冤枉——那尿都渗到石狮子和泥土里了,怎样装啊?

  周围有人小声告知汉子,当年,轿子里这位爷的老爹,便是这么折腾人的。汉子听了,就脱了衣服,将石狮子下面的土一点一点抠到了衣服里―这就算是把尿“装”了。半晌,站在轿子周围的家丁发话了:“干啥啊你!用舌头,把狮子舔洁净了!”

  汉子愣了顷刻,随后“嘈”的一声站了起来,咬牙切齿,一脸肝火。

  “咱们爷没那么多的耐性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说话的家丁撸了撸袖子,一时刻,一群穿黑短打的爷儿们全围了上来。

  汉子无法,单膝跪地,一边舔着石狮子,一边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轿子,双拳紧握,青筋暴突,他直舔得嘴里都流了血,家丁才将轿帘子撩开。

  汉子一看,登时气得勃然大怒、简直吐血:轿子里头底子没人!里边的人呢?里边的人,也便是海爷的儿子,他一向躲在人群里,帽檐盖住个脸,一脸兴奋地瞧着热烈呢!两排家丁觉得这谱摆得差不多了,便抬着个空轿子,一路嬉笑,飘然而去。

  回到家,海爷的儿子刻不容缓地把这事告知了海爷,说得喜形于色、得意非凡。

  海爷听得瞪大了眼睛,上去抡了儿子一巴掌,连声骂着“孽障”,海爷的儿子一时刻被打懵了。

  海爷告知儿子,当年,那是他私下里和县令、钱庄老板演的一出戏!那贪心的县令,平常吃了海爷多少优点?海爷想要哪块地要不了?可海爷觉得建宗祠是干啥的?说白了便是摆个谱给外人看的,一会儿建起来,还有啥意思?所以,就让县令伪装不同意他建祠,这才引出拉煤填河的事儿,然后又觉得摆的谱不够大,就又找来钱庄老板,那钱庄老板,私下里欠了海爷不少钱,海爷说,只需你能演好这出戏,欠的债,一笔勾销……

  听完这一切,海爷的儿子当即傻了,俩大眼珠子眨巴了半响,没回过神来。海爷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摆谱,没伤着人,可你那样欺压贫民,会有报应的。”

  果不其然,被海爷的儿子凌辱了的那条汉子,后来到了山东,入了匪,投靠了刘黑七,还很受刘黑七的欣赏。后来,这家伙带着一拨土匪把赣榆县城给围了,并在城门口大声吃喝:“这一趟,只为报仇,不夺不抢,邻居们不要惧怕。”说罢,他便带着人直奔海爷家而去。

  其时,海爷现已死了,海爷的儿子让全家人从速逃出城去,自个儿却不走,家人问他干吗纷歧块儿走,他说:“这是我的报应来了,他们是来找我算账的,我一逃,他们肯定要追,这样谁都跑不了。”说着,海爷的儿子便让下人赶忙预备一顶八抬大轿——曾经大清朝直隶总督坐的那种。底下人这么短的时刻去哪找这种轿子啊,没办法,便去关帝庙,把抬关帝爷的那个八抬大轿请了出来。海爷的儿子坐在轿子里,怀揣一钱箱白花花的钢洋。轿子往宗祠的方向一路抬去,海爷的儿子一边走,一边向路两头撒钱。邻居们一听说有人撒钱了,全城出动,全围在路两旁,不管男女老少,不管做啥营生的,全都跪在地上,抢得不亦乐乎,而且,只需大伙儿齐声喊一声“万岁”,海爷的儿子就朝外面撒上一大把钱。那局面,就像当年皇帝出游、大众迎驾似的。海爷的儿子在轿子里左看右看,上蹦下跳,大喊过瘾。

  等土匪突破人群,找到海爷的儿子,他早已端坐在宗祠里,拖腔拉调地,唱着京剧《空城计》里诸葛亮的“西皮二六”: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,耳听得郊外乱纷纷......

  宗祠四周,火光冲天,海爷的儿子这谱,摆得也忒大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