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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风闻逸闻] 游刃断虱

时刻:2014-12-24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北宋年间,麦县有一家大名鼎鼎的霍家刀铺,刀铺的掌柜叫霍晋阳。最近,当地瘟疫爆发,霍晋阳带着儿子逃到鹿城,走到一户人家门前,忽觉浑身一冷,倒在门前。
  
  听见动态,这户人家的家丁打开门一看,只见一个长得黑黑的小孩抱着地上的一个汉子在哭。麦县闹瘟疫,鹿城人早有耳闻,家丁正想赶他们走,这时,主人出来了,他上前试了试汉子的鼻息,说:“还有口气呢,到了我家门前,我李更培怎能见死不救?”他决然将患者搀进了家门。
  
  真是天助善人,三天后,霍晋阳不只没将瘟疫传给李家,反而在李更培精心的照顾下醒了过来。霍晋阳从床上挣扎起来,拽过儿子跪在李更培面前说:“少甫,记住眼前这个人,长大后要回报!”霍少甫点点头说:“记住了。”
  
  李更培忙上前扶起父子俩。这时,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男孩,跟霍少甫差不多的年岁。李更培介绍道:“这是犬儿,六岁了,叫李苗卿。”
  
  霍晋阳拉着儿子说:“少甫,这是咱救命恩人的儿子,也要记在心里。”霍少甫又点点头。
  
  这时,李更培一挥手,一个家丁捧着一把腰刀走上前来。霍晋阳眼前一亮,说:“这是我的刀吧?”
  
  李更培答道:“正是。”他小心谨慎地从家丁手里接过刀,郑重地放在霍晋阳床前,“在你卧床养病期间,我一向好生保管着呢。”
  
  霍晋阳疑问地问:“怎样,你没有拔出刀看看?”
  
  李更培道:“那怎样能够?没得到主人的容许,怎能私自窥刀?有违规则。”
  
  霍晋阳越听越激动:“你怎样知道这观刀规则?莫非你是……”
  
  李更培也更确认了,忙拱手道:“莫非你真是霍家刀传人?此处正是李家刀铺呀!”
  
  原本,其时全国的刀铺不可胜数,而千里之内最知名的,便是李家刀铺和霍家刀铺了。
  
  这时,霍晋阳“哐啷”一声拔刀出鞘,递向李更培,道:“面临恩人,霍家刀没有隐秘。”李更培匆促让下人捧来一把李家刀,递向霍晋阳:“请霍大哥也多多指教!”
  
  俩人都是制刀高手,很快看出对方刀的精妙之处,都拍案叫绝。遽然李更培心中一热,说:“已然今日有缘,你们父子俩就别走了,冤枉在这儿住下,刀入鞘,鞘藏刀,李霍往后是一家。”
  
  霍晋阳罹难流落异乡,却遇上这古貌古心的李更培,想来也是上天组织的缘分,便容许下来。从此,李霍两家合二为一,扬长避短,锻出的刀更是与众不同,并将牌子更名为“李霍刀铺”。
  
  转瞬许多年过去了,霍晋阳与李更培相继故去,长大的霍少甫和李苗卿接下了李霍刀铺。但是,锻刀业逐渐惨淡起来,买刀的人越来越少,李霍刀铺快开不下去了。
  
  这天,霍少甫遽然垂头来到李苗卿面前,说:“这样下去不是方法,咱们仍是分了吧,各干各的……”
  
  李苗卿一听,这是要分居呀!父辈结下的刀缘,就这样切断?虽有不忍,但见霍少甫固执坚持,他仍是容许了:“你是从外乡来的,这儿没根叶,宅子留给你吧。”
  
  谁想霍少甫像受了凌辱似的怒道:“不,这儿原本便是李家宅子,还给你,我自己出去开刀铺,从此与你李家再无纠葛。”
  
  李苗卿登时一愣:不只分居,还要另开刀铺,这是要与他唱对台戏呀!
  
  更可气的是,霍少甫重开的刀铺,就在李家刀铺的街对面,关上门也能听得到霍家刀铺锻刀的声响,这对台戏唱得太绝情了……
  
  这天,李家刀铺开门不久,一个人走了进来,这不是霍家刀铺的掌柜霍少甫吗?分居后半年多没照面了,今日来这儿干啥?
  
  李苗卿闻声从后屋迎出来,发现霍少甫的脸更黑了,刚要问好,霍少甫冷冷地说:“给我拿一把刀。”李苗卿一愣,可仍是暗示店员把刀拿来。霍少甫拔刀出鞘,冷眼看看闪着寒光的钢刀,在柜上留了一锭银子,拿起刀就走。
  
  霍少甫自己开着刀铺,却来买李家刀,这是为何?不一会儿,跟出去刺探音讯的家丁跑回来说:“掌柜的,不好了,那霍少甫把买去的刀扔河里了!”
  
  李苗卿一听,像是理解了什么,脸上苦笑了一下。
  
  过了几天,霍少甫又来了,进门后照常买了刀就走,然后走到一户人家的菜园边,手一扬把刀扔进了粪坑,看得家丁都气坏了:“这是成心浪费咱李家刀呀!阴毒小人,再也不卖给他了。”
  
  李苗卿听了,苦笑道:“买刀毁刀,扔的是霍家自己的银子,生意人怎样能张口拒卖呢?”
  
  打这今后,霍少甫隔三差五就来李家刀铺买刀、扔刀、辱刀,店员们都看不下去了,而李苗卿仍是不气不急,照样收银子卖刀。不过店员们发现,掌柜卖给霍少甫的,不是火候不行的残货,便是预备回炉的锈刀。
  
  这天,霍少甫又来买刀,可这回他不扔了,而是拔刀出鞘站到门口喊起来:“都来看看吧,这便是全国出名的李家刀,锈成了废铁,还卖出去,这不是欺世盗名嘛!”公然,那出鞘的刀黑黑的,看上去被锈渍裹了一层。
  
  不料,李苗卿淡定地拿过霍少甫手里的刀,让家丁抬出一个装满乌汤的桶,接着将锈刀往桶里刺进顷刻,又抽了出来,接着用刀鞘敲一下刀身,一片锈斑落下来,再敲一下,又落下一片锈斑,直至锈斑悉数脱落,整把刀马上寒光闪闪。
  
  原本这锈斑是成心裹上去的,刀被锈斑包裹矛头,藏而不露,除掉锈斑后更尖利无比,出其不意。李苗卿淡淡地说:“这正是我李家刀的精华地点。”
  
  霍少甫本想买刀辱刀,没想到反而自取其辱。他恼羞成怒,“哐啷”一声拔出带着的霍家刀,说:“你敢跟我比刀吗?别是驴粪蛋子表面光!”
  
  李苗卿还没回话,围观的人群先吵吵上了:“太欺负人了!跟他比,让他心服口服!”
  
  这下,李苗卿没有退路了。先是有人掏出铜钱摞地上,很快被霍李两家的刀切断了;接着,有人抬来一副榆木辘轳,也被别离切断;有人又抬来一根碗口粗的铁棍,霍李二人“唰唰”两声,两把刀的刀锋入铁,尺度深浅竟平起平坐。看来李霍两家的刀真的难分伯仲,俩人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往下比了。
  
  这时,只见一条无精打采的土狗从河滨走过来,李苗卿眼睛一亮,上前抓住,伸手在狗毛里找来找去,捏出一只米粒大的扁虱来,将刀刃朝天一翻,把扁虱放在刀刃上,扁虱便顺着刀刃匍匐,还没爬到刀中心,已被拦腰切作两半,落在地上不动了。
  
  霍少甫没料到李苗卿还有这一手,他硬着头皮照做,可扁虱在霍家刀锋上走了个遍,落在地上仍是完好无缺。霍少甫的黑脸膛逐渐变成了土色,他长叹一声,羞愧地走了。人群中这才爆宣布叫好的声响。可李苗卿看着逐渐远去的霍少甫,却现出一脸的不解……
  
  从此,李家刀的威名迅速传播,特别那手“游刃断虱”的绝活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,前来买李家刀的人又川流不息,而霍家刀铺却门庭冷落。
  
  李苗卿常常远远地望着霍家刀铺,心中越来越凝重不安。遽然有一天,霍家紧锁的铺门开了,里面传出哭声,原本是霍少甫尘积的瘟疫复发,死了。
  
  “活该!”李家的店员说,“谁让他为了抢生意,损人不利己……”
  
  “住嘴!”李苗卿遽然落下泪来,他这才理解,难怪霍少甫面色越来越黑,原本是早年染下的瘟疫复发。霍少甫自知已时日无多,却不忘父亲从小的嘱托,所以成心到李家刀铺寻衅比刀,不吝自毁家业,背上恶名,便是为了颂扬李家刀。由于这“游刃断虱”正是霍晋阳传授给李家的锻刀绝技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