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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风闻逸闻] 姜是老的辣

时刻:2015-01-30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众所周知,李莲英宠爱于慈禧几十年,一贯呼风唤雨,满意备至。但岁月不饶人,李莲英日渐年迈,腿脚缓慢。喜新厌旧的慈禧渐生“换马”之心,先是提了个刘荣禄,被李莲英使了个暗绊子除掉了;接着慈禧又重用了个崔玉贵,又被李莲英找了个错茬赶出了皇宫;没想到按下葫芦浮起瓢,宫中最终又冒出了个小德张!
  
  这小德张不只年青,并且聪明伶俐,在慈禧面前极会来事儿。小德张会做几道别有民间风味的小菜,如烩鸡条、炒干豆腐、爆炒羊肉等,大合慈禧食欲。渐渐地,他成了慈禧寸步不离的重要人物、仅次于李莲英的二总管,专门伺候慈禧“用膳”。
  
 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,现在的李莲英除了每天早上还能给老佛爷梳梳头之外,其他的时刻只能独坐宫中,好不孤寂。跟从李莲英的贴身小宦官名叫小九子,曾经李莲英取得权势时,他恃势凌人,既得财又风景,现在李莲英背了时,他也成了无人理睬的小瘪三。因而,小九子较为李莲英抱不平,常常在李莲英面前撺掇:“没想到去了两只狗,反招来了一只狼。这小德张是什么东西,胆敢目无李爷!李爷何不显个手法,叫他知道姜是老的辣?”李莲英眯着眼,好半天才拉长腔道:“小九子,眼睛给我盯紧点,耳朵给我支棱点!”小九子连连允许。
  
  小德张越来越宠爱,也越来越张狂,渐渐地把慈禧这个老太婆也有点不放在眼里了—为贪财,他竟把主见打到了慈禧的饭桌上。
  
  慈禧每天迟早两膳,满是满汉全席一百零八个菜。当然这些菜慈禧怎样也吃不完,每回只不过挑拣她爱吃的十来样品味,如小德张做的烩鸡条等。这十几样菜每次都摆在慈禧的面前,若再想吃其他菜,自有小德张看她的眼色给她夹。一来二去,小德张发现有不少菜慈禧底子看都不看一眼,更甭说吃了,如那油汪汪的扣肉、肥嘟嘟的火腿、腻歪歪的烧鹅等,仅仅在桌上摆个姿态算了,可按宫中御膳之规,却每膳必须有,膳后则全倒掉了。小德张动了心,便私自勾结御厨,将那些火腿、扣肉、烧鹅、丸子等油腻的御菜全用油纸、黄蜡糊制成“样品菜”,每膳依样儿端上去,离慈禧远远的,最终又依样儿撤下来。这样省下来的银钱大都进了小德张的腰包。
  
  这但是天大的隐秘,但总算仍是让眼尖耳长的小九子打听到了实情,屁颠颠地报告给了李莲英。李莲英听了,悄悄一笑。小九子心里登时比六月天喝了雪水还爽:这下有好戏看了,小德张的脑袋长不住了!由于众所周知,不怕李莲英怒,就怕李莲英私自笑,只需他对谁私自笑,那就意味着他已想好了抵挡谁的法子,谁就要倒大霉了!
  
  这年春三月,阳光明媚、风和日暖的一天,慈禧兴致极高,要乘龙舟游颐和园里的昆明湖。李莲英是大总管,天然这一切还要由他来组织。在湖边的龙王庙里祭拜了龙王爷,众宦官们在李莲英的指挥下赛龙舟、唱大戏、玩杂耍……逗引得老慈禧“咯咯”笑个不断,晚膳都开得有些晚了。
  
  不料开膳前,却不知从哪儿游来一群红顶子鹅,在湖边“呱呱”大叫,争相扇着翅膀对慈禧不断地“叩头”,极像朝臣们三叩九拜的姿态。慈禧大奇,急速问李莲英这是怎样回事。李莲英谄笑道:“今日老佛爷游湖,草木鸟兽皆沐皇恩,这群鹅儿定是在感戴老佛爷的恩德呢!”其他的宦官听了,也急速跟屁虫似的宣布一片赞叹声。
  
  其实,这满是李莲英和小九子玩的花招—小九子事先在湖边水里吊了不少盛了鱼苗的纱布袋,待饿了两天的鹅一铺开,当然要力争上游来抢食,可隔着纱布袋,鹅儿们难以吃到嘴,只得一次又一次地“叩头”。这个小花招却把慈禧快乐得满脸核桃皱纹都舒展开了,当即要重赏李莲英。
  
  李莲英忙跪下道:“老佛爷,奴才坐享其成,担当不起这福!老佛爷要恩赐,就恩赐鹅儿罢!”
  
  慈禧问道:“恩赐鹅儿?这鹅儿怎样个赏法?”
  
  李莲英一笑道:“过一瞬间开膳时,老佛爷无妨将‘口福’恩赐给鹅儿!”
  
  慈禧不觉更乐:“好,好,我今日就破例赏给鹅儿个‘口福’!”
  
  不一瞬间,一道一道的宫膳端上来了。慈禧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脖子挺得老高的烧鹅,李莲英匆促煞有介事地对小德张高声道:“小德张,将鹅儿端上来,老佛爷要赏鹅儿个‘口福’了!”这一喊没关系,把小德张吓了个够呛:这盘子里哪是什么烧鹅,清楚是个黄蜡做的鹅,老佛爷从不曾动过筷子的!
  
  好在他反响快,立刻换了个笑脸道:“老佛爷,这烧……烧鹅凉了,奴才……奴才让膳房里热……热一下再送过来!”慈禧道:“没关系,我今日胃有点热,正想吃点凉肉呢!”小德张脸上的笑脸僵住了。
  
  李莲英敦促道:“小德张,还愣着干吗?快给老佛爷把烧鹅端上来!”
  
  小德张无法可想,只得硬着头皮端上来。慈禧用叉叉了两下没叉动,好不惊讶。回过神来的小德张急速煞有介事地道:“老佛爷,奴才说凉了不是?就让膳房里热一热吧。”说着顺势抽下盘子,递给了死后的小九子,并回过脸儿一个劲冲小九子使眼色,乞求他帮下忙,拉兄弟一把,那脸上的热汗直顺着鼻尖淌!
  
  小九子才不理睬他呢,动也不动,只把眼看着李莲英。李莲英拍拍小德张的肩头,喝令小九子道:“臭小子,还不快按张总管说的办,老佛爷等着用膳呢!”小德张闻言,不由向李莲英投来感谢的目光。
  
  但是慈禧可不是那么好骗的。她泰然自若地持续用膳,待小九子把热火朝天的烧鹅端上来,她却看也没看,银箸一甩:“饱了!”小德张长出了一口气,一挥布掸子,几个宦官和宫女走上前正要撤席,慈禧却拉长嗓音道:“慢—平常有的菜我连看也没看一眼,今日我要把一切的菜都看一遍。便是不吃,也要饱一饱眼福呢!”
  
  这么一看,可就热闹了:硬纸做的板鸭、松鸡,黄蜡做的火腿、扣肉,碎布团揉成的萨其马……全他娘的露了馅,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竟有近一半是假的!慈禧的一张老脸拉得比丝瓜还长。小德张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老佛爷饶命,老佛爷饶命!”
  
  李莲英却笑了,抄起袖子对慈禧连连拱手道:“祝贺老佛爷,老佛爷吉利!”
  
  慈禧气得凤冠直颤:“有何喜可恭?吉利何来?现在竟有这样犯上作乱、诈骗主子的奴才,这但是大清朝皇宫中三百年没有过的事儿。今儿个哀家要动家法!”
  
  李莲英“嘿嘿”一笑:“老佛爷休发怒!今日这事儿怪不得小德张,错全在奴才身上!”说着,也跪在了小德张一旁。
  
  “什么?没想到你小李子也敢欺蒙哀家!”慈禧嘴唇直哆嗦。
  
  “奴才哪敢欺蒙老佛爷?这些纸板鸭、黄蜡鹅什么的,满是龙王爷贡献您老人家的呢!”李莲英道。
  
  “怎样回事?你倒给我说说看!”一贯信神信鬼的慈禧脸色不觉缓和了些。
  
  “老佛爷您忘了?今日您游昆明湖,又要在湖边用膳,便让奴才先去彼岸的龙王庙祭拜龙王爷,向他老人家打个招呼。奴才看到龙王爷的供桌上尽是纸和蜡做的供品,那是当年道光皇爷留下的规矩……”李莲英提到这儿,成心顿了一顿。
  
  “嗯,不错,我想起来了。”慈禧道。当年,道光帝也曾游过昆明湖,在湖中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臭肉味,寻根究源,原本是来自龙王庙祭台上的祭品,道光一贯节省,便命宦官用纸和蜡做的供品换下原本的祭品,避免暴殄天物。
  
  “奴才祭拜龙王爷时,说来也怪,一阵清风吹来,昂首看去,只见龙王爷的塑像美须飘飘,眉眼滚动,奴才大吃一惊,又听得耳边有蚊子叫般的细声:‘借花献佛,借花献佛……’奴才这才大悟,原本龙王爷是要把他供桌上的祭品献给老佛爷,以尽地主之谊!因而,奴才大胆让小德张将这些祭品端上来了!还望老佛爷能领龙王爷这一番好心。”
  
  一番鬼话官样文章,说得慈禧转阴为晴,回嗔作喜,真的成了慈眉善目的“老佛爷”,何况她原本就不想吃什么烧鹅,仅仅一时的兴之所至算了,便急速赐两人“平身”。一旁的小九子迷瞪不已,如坠云里雾中:李公公这是怎样了!怎样放着除掉小德张的大好时机不做,反为小德张解起围来了?
  
  回来后,小九子伺候李莲英上了床,又送上大烟灯,待李莲英舒畅地喷了个烟圈,这才说出了自己闷在心中的疑问。李莲英一声长叹:“灭了一个刘荣禄,来了一个崔玉贵;灭了崔玉贵,又来了一个小德张。现在若是灭了小德张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小德张!说不定还要惹得老佛爷起疑心,怪我老李不能容人!倒不如把小德张收拾得服服帖帖,让他永久不敢同我刁难。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!你等着,要不了多大会儿,小德张就会来叩头谢恩的,今后他再也不敢小觑我老李了—他的凭据在我手里攥着呢!”
  
  小九子茅塞顿开。公然一灯烟没燎完,门外响起了小德张哆嗦的公鸭喉咙:“李爷,您老吉利,小德张……小德张给您老存候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