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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风闻逸闻] 听月楼

时刻:2015-03-22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晚清重臣张之洞长时刻在外为官,很少回到家园。这天他接到家园的信儿,说预备为他盖一座楼房。张之洞一听很快乐,自己告老还家后,能够悠哉游哉地登楼望月、喝酒赋诗了。快乐之余,他亲身为楼房起了一个高雅的姓名——望月楼。
  
  望月楼竣工这天,张家大宴来宾,楼上楼下张灯结彩,欢天喜地,张家的亲朋好友都来恭喜。正在热烈之时,忽听望月楼外有人在大声吟唱宋词:“当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……”我们一听,就知道是一个叫秦博古的老秀才到了。
  
  秦博古是个文人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无不通晓。晚清科场漆黑,他虽满腹学识,但因无钱无门,不会钻营,所以屡试不第,到老仍混得一文不名。素日里秦博古最赏识宋词《虞美人·听雨》,认为是自己悲惨身世的描写,所以自号“听雨”,人们也就称他“听雨先生”。今日,秦博古也来望月楼凑热烈。
  
  张家人知道秦博古的书法非常了得,就请他留下墨宝,亲身把“望月楼”这三个大字书写在楼上。
  
  几杯酒下肚,秦博古现已喝得头大,他也不推托,抓起毛笔,晕晕乎乎地爬上了暂时脚手架。听到张家总管不停地称他“听雨先生、听雨先生”,秦博古心里挺润泽,谁知他只管满意,竟把“望月楼”错写成了“听月楼”。
  
  众来宾望着“听月楼”三个大字,觉得怪怪的,心里犯嘀咕:天优势有声、雨有声,风雨有声皆可听;月亮有形而无声,月亮能“听”吗?这老秀才真是喝多了!
  
  张家总管靠近秦博古,小心肠说:“听雨先生,张中堂为楼房拟出的姓名叫‘望月楼’,这——”
  
  秦博古一时吵醒,登时吓出一身盗汗,但他是要面子的人,天然不愿认错,所以把眼一瞪,大大咧咧地说:“什么张中堂?别在我面前摆谱,我仍是他教师哩!”
  
  人们都吃了一惊,不知秦博古何时当过张之洞的教师?但“中堂教师”真实名头太大,谁也不敢多问,放任秦博古把“望月楼”换成了“听月楼”。
  
  宴席持续进行,人们对秦博古这个“中堂教师”刮目相看,纷繁上前恭维敬酒。
  
  秦博古尽管很沉醉,但毕竟不结壮:方才题字时分心,把望月楼捣鼓成不三不四的“听月楼”,后来又“急中生智”,假充了张之洞的教师。假如此事被张之洞知道,还能有好果子吃吗?不过,随后他又安然了:张之洞身负社稷重担,终年在外,忙得焦头烂额,哪有时机回老家啊。
  
  想到这一层,他心里有底了,竟借着酒劲儿,用筷子敲着盘子,有板有眼地唱起来:“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……”
  
  正在这时,门外遽然一阵喧闹,只听有人大声喊道:“张中堂大人回府——”
  
  张家人与众来宾一窝蜂似的出门迎候。张之洞真的回乡了!他奉诏从湖广回京面君,顺路祭祖,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。
  
  这一下,秦博古傻眼了,他像一嘴吃了二十五只老鼠——百爪挠心哪:对中堂大人狗血喷头,该当何罪?题错望月楼名号,又该当何罪?这时的秦博古,真是要溜跑不掉,要躲无处藏,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够钻进去!
  
  张之洞在“听月楼”下停步良久,细细观看“听月楼”三个大字。张家总管小声告知张之洞:“这是您的教师听雨先生刚刚留下的墨宝。”
  
  张之洞一愣,泰然自若地“哦”了一声,持续盯着“听月楼”看,看着看着,眉头就拧成了个大疙瘩。秦博古躲在暗处,悄悄观看张之洞的脸色,他看到张之洞望着“听月楼”不住地皱眉头,知道坏事了,只能傻愣愣地等着中堂大人缓过气儿来,随后处置他。
  
  良久,张之洞才遽然问道:“听雨先生安在?”
  
  躲在角落里的秦博古知道是祸躲不过,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张之洞面前,脚一软就跪了下去。
  
  不料,张之洞却双手扶住秦博古,把他拉到上席就座。
  
  秦博古哪里敢坐,张之洞把他强按到首席坐下后,朗声对众来宾说道:“方才我在楼外细细赏识‘听月楼’三个大字,但见听雨先生笔迹遒劲圆润、俊美潇洒,有‘落霞孤鹜’之遗风,听雨先生真乃吾之师也!”
  
  刚刚还吓得魂不附体的秦博古匆忙站起来,红着脸不住地说:“哪里,哪里,中堂过誉!都怨我酒后失敬,把‘望’错写成‘听’,显得不三不四,见笑大方、见笑大方!”
  
  不料张之洞竟脱离座位,站在厅中,对秦博古深施一礼,继而侃侃而谈:“非也,听雨先生过谦!当年李太白在咏楼诗里说过,‘不敢大声语,恐惊天上人。’可见人间天上声气相通、情景交融。以张某揣度,待夜深人静之时,身临楼房,这圆月美景一定是能够‘听’的!有诗为证:吴刚坎坎伐桂树,玉兔橐橐捣药声,忽闻楼台仙乐起,拂面嫦娥舞袖风。”
  
  张之洞即席赋诗,众来宾听得自我陶醉,我们都感到用“听月楼”替代“望月楼”,显得愈加悠远灵动,意味无穷。用一个“听”字,的确把“望”、“观”、“得”、“抱”等字比得粗鄙不胜!
  
  正在这时,人们更想不到的事发生了:只见秦博古遽然脱离首席,来到大厅中心,在张之洞面前“扑通”跪下,他两手双管齐下,在自己的脸上“啪、啪”不由分说地扇起来。
  
  秦博古声泪俱下地告知我们,自己是怎么酒醉后写错字,下不来台时,又怎么胡编乱造、信口开河地假充是中堂的教师。他说,张中堂八斗之才、博大精深,但仍能不耻下问、斤斤计较,与自己的轻浮傲慢比起来,几乎有大相径庭,自己感到问心有愧。
  
  听了秦博古的话,众来宾都非常感佩,叹服张之洞不光有经纬六合之才思,并且有容纳四海之雅量。
  
  面临世人的一片称颂之词,张之洞不为所动,他真诚地对我们说:“唐朝韩文公说过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。人生不可无师,人之师有一字之师、一技之师、‘三人行’之师、传道授业解惑之师,不胜枚举,听雨先生何须耿耿于怀!”张之洞将秦博古扶起,让他坐在首位,向他必恭必敬地敬上一杯酒,然后又对我们说,“听雨先生即便仅仅我的‘一字之师’,也同样是我的教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