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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爱情叫擦肩而过

时刻:2017-07-07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外婆一辈子不曾嫁人。
  
  外婆不是我的亲外婆,她是子衿姨的娘。我母亲从小就和子衿姨要好,她们两家住对门,数着日子一同长大的。
  
  我小的时分,母亲忙着做活贴补家用,常把我送到外婆家去。子衿姨很疼我,视我如己出。在我歪着脑袋想该怎么称号子衿姨她娘的时分,子衿姨摸摸我的头,笑盈盈地说,叫外婆。
  
  外婆正坐在镜子前拢头发,并未回头,我从镜子里仍然看到了一张衰老但美得生动的脸,密切地向我笑。斑白的发在她手里,转瞬就挽成了一个圆圆的髻。她取出一点桂花油,抹在头上,光亮亮的,好精力。她的衣一干二净,素素朴朴的。整个人洁净高雅,一眼看上去,已让人心生欢欣。
  
  我总喜爱待在她的周围。她的身上没有晚年味,总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我把这香味归结为她家那一宅院花的原因。外婆这一生有两痴,一个是花,别的一个是戏。
  
  晚风拂来,外婆一边侍弄着花,一边哼唱着戏。戏词永久只要一句——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外婆重复地唱着,这八个字她能唱出很多种滋味。大都时分,唱到最终总要默默地流一阵眼泪。
  
  外婆不知道它是《诗经》里的诗句,却为它肝肠寸断,怎么办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寂寂地苦了一世。
  
  彼时,外婆仍是水葱相同清凌凌的年岁。镇上来了一个唱戏的戏班子,唱小生的是一个彬彬有礼、月朗风清的男人,不只戏唱得好,还有一怀才华。他借用《詩经·郑风·子衿》编了一出戏,招引了很多人来助威。外婆是最痴迷的一个,目光追着台上那男人的一举一动,心如撞鹿。男人一身青布衣衫,踱着方步。偶然男人幽深深的眼睛望过来,四目相对,外婆便羞了,垂头浅笑。
  
  戏班子在镇上住了30天,外婆风雨无阻,去听了30天的戏。在戏班子要脱离的头天晚上,外婆带着两样小菜,一瓶烧酒,大着胆子,偷偷地去了那男人的住处,即为送别,又想借此标明心迹——这一走,或许将是天南地北,再无相见之日了。
  
  男人低着头,不敢看外婆,一杯接一杯喝酒。待外婆把一番心思托出之后,男人一句话也没说,红着脸,把酒喝得更凶了。外婆在那里直待到天蒙蒙亮才走。
  
  其实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作,男人醉了,外婆不放心,坐在那里看了他一夜。
  
  他走后的几年,外婆一向不肯嫁人。有一天,伤心欲绝的外婆起了寻短的心。一切都拾掇好了,大门忽然被推开了,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子忽然跑进来要讨些吃的,外婆的眼前忽然一亮——太像了。小女子是大街上漂泊的孤儿,那一刻,外婆决议收留她,并给她取名子衿。她便是子衿姨,外婆一向和她相依为命。
  
  十多年后,外婆竟收到了那男人的信,依照上面的地址,带着子衿姨寻了去,外婆的心里其实是负着气的。他就那样走了,带走了她的心。她想忘,给自己新的日子,可不行,那青色的衣衫总是不停地在眼前晃。
  
  没想到外婆见到的男人那么苍凉,已是岌岌可危,瘦骨嶙峋。他竭尽最终的力气,向外婆讲了他孤负外婆的原因是有疾,怕不能带给外婆美好。他望着一旁的子衿姨,眉眼处倒有几分和他相像,他的眼里溢满了父亲的慈祥。外婆本来是想把本相告知他的,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,只趴在他跟前呜呜咽咽地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