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厕所爱情故事

时刻:2018-09-14 来历:admin 点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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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小学是间百年老校,镇校之宝是棵与校同寿的老榕树。四年级春天,老榕树在一场稀有暴雨中遭雷劈断,一个雨中狂奔的六年级男生被地上的断枝绊倒,摔折了鼻梁,他不过是去上个厕所罢了。老厕所是栋二层小楼,与教学楼呈对角线之势,上厕所须横跨整个操场,有时小男生憋不住常常跑到操场中心就尿出来了。
  
  受伤男生被送往医院,教训主任在播送中布告:天晴曾经禁绝上厕所。其时我刚灌下一瓶可乐,膀胱欲裂,不畏班主任威吓冲进大雨。所幸,一路平安。从厕所出来,我被眼前一幕惊呆了:我的同桌刘小麻正站在厕所门口撑伞等我。刘小麻说,你早说来上厕所嘛,我有伞。
  
  刘小麻喜爱我,我判定。我说你不用解说,我都懂,但我无法给你许诺。我是个风里来雨里去不怕挨雷劈的男人,这一点刚刚你也才智到。其次,我喜爱眼睛大的,像小燕子那样的,你眼睛太小。
  
  刘小麻听完仅仅笑,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,鼻翼两边有斑点——“刘小麻子”是我给她起的外号。其时思维教育课的教师正批评女间谍川岛芳子,我觉得一个四字且带“子”的姓名给她背上黑锅不太宽厚,遂缩略为“刘小麻”。
  
  曾经有许多纯真的女同桌坐在身边,我却没有爱惜,等把她们都欺压跑了,才追悔莫及。刘小麻是转校的插班生,反而成为跟我共处最调和的同桌。起先我也习气性地欺压刘小麻,往她文具盒里放虫子,她当堂惊叫,教师问怎样回事儿,刘小麻说没事儿。刘小麻见我干坏事儿,也不会学其他女同学告状。
  
  正午热盒饭,刘小麻会铺一张废草纸在我桌布上,还提示我烫。她乃至让我忘了历届同桌越刻越深的“三八线”,午睡时肘跳过界也不忧虑被铅笔尖儿扎,醒来反而见刘小麻像受气包似的缩在桌角。我忧虑自己要爱上其貌不扬的刘小麻了——这很风险,我本该是风里来雨里去不怕挨雷劈的男人,喜爱大眼睛。
  
  我手欠,上数学课用拼几何图形的火柴棍把新书包烧了个洞,浓烟滚滚。班主任要找我妈,我不怕,我疼爱那书包,挨完揍必定也不会给买新的。刘小麻说能帮我补好,但得拿回家。书包被带回来时,西瓜太郎被烧掉的半边脸用米黄色粗布补得天衣无缝。刘小麻说,两块钱。我说,什么?刘小麻说,两块钱。我兜里只要一块钱,我说剩余一块钱下星期给你。刘小麻答应。她竟然连个扣头也没给我。
  
  春风渐劲,老榕树的创伤奇观般生出新芽,学校领导原本还在评论雇吊车把老榕树连根拔除——一切人都看到,它的树心分明早就空了。
  
  2
  
  日子长了,刘小麻越来越奥秘,每周总有几天请假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只笑,什么都不说。渐行渐远的距离感让我更动火,决议不跟她说话,欠的一块钱也不还了。
  
  这些日子里,教室地板总是在脚下震——工人们在建新的厕所,就在教学楼旁。楼后的一堵老墙被推倒,墙外盗版音像店的歌声不绝于耳,而我的座位刚好靠窗。残次音箱从早到晚只播一首歌:“把我的哀痛留给自己,你的麦丽素你带走”,男人的声响赖唧唧,吐字不分平翘舌。我想,如果有天跟刘小麻分手,我也会忍住哀痛,买一袋麦丽素送她,让她永久都记住我。经济条件答应的话,买两袋。
  
  班里遽然有人发明晰一个老派的游戏,姓名很长,叫“骑士大战魔鬼维护公主”。把公主关进一个设想的城堡,魔鬼攻城,骑士维护公主。能被男生选为公主的都是班里的美丽女生,游戏满意了她们的虚荣心,为此她们甘心被软禁在国际上最不像城堡的城堡——厕所。
  
  我爱当魔鬼。而刘小麻永久当不上公主。
  
  学期过半,刘小麻对我说,我要转学了。我问为什么。她不说,也不笑了。我才想起我还欠她一块钱。刘小麻说,不用了。我说,明日放学你跟咱们玩“骑士大战魔鬼维护公主”吧,你当公主,我不妥魔鬼了,我当骑士,维护你。刘小麻说,哦。我问,你明日还来吗?刘小麻说,嗯。
  
  第二天我的书包里装着一块钱、一袋麦丽素、一柄扮骑士用的塑料激光剑。刘小麻再也没来。
  
  刘小麻消失第二天,班主任给同学传阅一份报纸,日子版头条的相片里是刘小麻,和一个老太太。报导用的是化名:小女子爸爸妈妈早逝,奶奶常年卧床,靠给人补缀为生,女孩独自承当家庭重担——后边没来及看完就被新同桌抢过去了。不看也知道了,跟黄金八点档演的相同。相片里只要刘小麻的侧脸,像成心扭过头去,看着很不像她。但我了解那点点斑点。
  
  班主任召唤全班同学捐款,说了一些感人的话,我都没听清,由于窗外的音像店如同忽然调高了音量,响起那首歌高潮前的一句:“我想是我不行温顺,不能分管你的忧虑。”
  
  挨近期末,老榕树的新枝桠日渐粗大健壮,新厕所投入使用,再也不用为撒尿奔走整个生命。老厕所被撤除,一同被撤除的还有墙外的盗版音像店。整个春天,音像店一直只放过一首歌,后来我知道歌名:《把我的哀痛留给自己》,演唱者陈升。那句歌词的后半句是“你的美丽让你带走”,跟麦丽素不要紧,是我耳朵有问题。
  
  暑假前,我把买给刘小麻的麦丽素吃了,再不吃就坏了。新厕所怎样看都不像城堡,再也没人玩那游戏。新同桌是个爱学习的女同学,长得也蛮美观,可一直也没想出一个匹配她的外号。
  
  3
  
  小学结业,我跟一切同学断了联络。中学结业,又跟大部分同学断了联络。我不明白是自己仍是他人有问题,如同永久在某个特定时段跟某些非特定的人偶然地相遇,密切地日子,必定地拆伙,仓促的连声招待都没打。
  
  大学结业,小学同学建了一个QQ群。有个头像在群里说春节要安排同学集会,问有多少同学能去。我说我今年在南边春节,回不去了。不一会儿,那个头像弹出独自对话窗:你猜我是谁?我说猜不出来。对方回复:我是刘X。那是她的真名。我的手在键盘上犹疑半天才敲下三个字:刘小麻?对方回复了一个掩嘴偷笑的小黄脸。她问我过得好吗?我也问了她,都是些近似主动回复的对答。
  
  年后,她的窗口又弹出来,相互拜春节,她问我会回家作业吗?我说暂时不会。她问我会回家买房成婚吗?我说暂时也不会。她又发了一个笑脸说,回家后想买房能够找我,有扣头。我说哦,好的,谢谢。我记住在谈天中提到过她的奶奶,得知健在,仍跟她一同日子。
  
  尔后又有同学安排过集会,我仍是没去。其时我就在家。
  
  又一个春天,我从小学门前路过,扩建后的学校大得惊人。老榕树像个不曾受过伤的年轻人,风一吹过,耀武扬威。
  
  我认为国际早就变了,麦丽素從八毛涨到三块五,公主都搬去了真的城堡住。可到头来发现,国际如同又未曾变过——不属于我的,仍是不属于我。他人的美丽就该由他人带走,是日子的无可厚非。
  
  你我曾相遇,却连肩都没擦就而过了,但相遇再短,也算相逢,韶光再快,也算岁月,来过又走,也算陪同。人生已如此孤单,哪怕只碰过指尖,也是好的。
  
  咱们终学会把哀痛留给自己。就像那棵老榕树,哀痛往后,还要拼了命旺盛。
  
  “我想我能够忍住哀痛,伪装生射中没有你。”
  
  “可不能够,你也会想起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