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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若直木

时刻:2019-08-15 来历:admin 点击:

  去年在南边,总算才智了从小传闻的滕王阁。
  
  那天一起登阁的朋友中,有老书家某先生。眼望秋水长天,咱们心情舒畅,我随口向老先生请教,从纸到墨,听他讲文房四宝的微妙。
  
  滕王阁已翻盖一新,阁中层层店肆树立。看见摆的镇纸光色新鲜,策画是否也买一对。现在作家少文,个个的字都如鸡飞狗趴。我也相同,偶然写字,怨笔赖墨,并且只要一把英吉沙匕首压纸。足踏着滕王阁的地板,心里深思,这镇纸只卖十多块,不能说好,但是有落霞孤鹜的字儿,带回一对也算个留念。
  
  老先生却摇头,认为粗瓷生铜,不值一顾。他说江西书家的案上,没有这种次货,也不使菜刀压纸。镇纸多用檀木克己。我说我的字哪里要什么镇纸,砖头石头,有一块足矣。老先生沉吟半晌,说,我给你做一对吧。
  
  囊匣装着的镇纸被捎来北京时,我正在读一本小说。
  
  匆促掀开囊匣盖子,只见一双白润的檀木,静静躺在紫红的绒布里。真是性灵南国,书法家还做细木工!抚着满掌光亮,脑中现出柔润檀木划过宣纸的感觉。
  
  怀着一丝谢意,握着镇纸继续读。小说的主人公,将面对他第2次的被捕。小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写的,历历纤细的,满篇都是他在“四人帮”时的磨难遭受。我用白檀木唰地一划,翻过下一页。
  
  这篇小说,其实是因了我的鼓动,朋友才牵强写了出来。他是个内向的家伙,文字轻描淡写,但骨子透出苍凉和压力,使咱们都灵敏了。
  
  檀木握久了今后,润滑中沁出了一种冰凉。我想快些翻完这篇小说,好给江西的老前辈回信。但是故事却正在风趣处,不由我不先读完。差人监督他的房东,审问他的女友,他把头上的一张大网,写得提纲挈领。
  
  一会儿我意识到手中的镇纸。掂了一掂,觉得挺沉。的确,檀木决非柳树杂属,不显形骸,不露纹路。这么一想再掂掂手里小说,忽然感觉我辈的爱情柔嫩。不是么,曾经我的那些劳什子,不更是又嫩又酸么。
  
  丢开小说,摩挲着檀木镇纸,心里不由敬服。人间最不显露的,怕便是这光亮之物了。其实最初斧子劈锛子凿,它的内中该都是坑疤。人也相同,每当出事,当事人处其时,都要让肉长的心迎着刀刃,哪怕它伤痕累累。
  
  囊匣下面,附着一条墨纸,我取出来一看,原来是老者的题字:
  
  直木顶千斤江西民谚
  
  趁着一时感悟,我提笔兑墨,用这一对白檀木压住纸边。想了半响,编了两句,哪管笔迹蠢劣,与江西老者唱和了一张:
  
  生若直木,不语斧凿
  
  我想,事物都大致相同,不管一茎枯草,一头弱牛。政治的损伤比起永久的大自然和长流的前史,比起存活下来的民众,是那么藐小。除了咱们,被翰墨染了一身缺点的人,咱们都不去夸耀自家伤痕。并且,大都是心广意宽,如打磨润滑的檀木镇纸,像穿了新衣裳的农人,洁净美丽地活下来。